還記得6月初 NVIDIA 黃仁勳來台引起的 AI 炫風嗎？當時在台灣引起一陣 AI 討論熱潮，不只聚焦在技術發展，也引發了關於「AI 有意識嗎？」這類深層的哲學與倫理思辨。在那之後第五屆「佛學、意識與 AI 論壇」，也在6月21-6月23日於台北圓山大飯店盛大舉行。
這次的論壇展現了極高的學術規格，國際學者來自包括哈佛大學、伯克萊大學、布朗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和麻省理工學院的專家，以及歐洲、日本、泰國、香港的 AI 實驗室科學家，他們飛越千里來到台灣，與我們一同探討，當今佛教意識與現代科學、AI 與佛教的倫理、AI 與佛教的未來。
你可能有點驚訝，佛教，怎麼會與 AI 有關呢？事實上，如果我們留意近代物理科學的趨勢，你就會發現，國際上探討佛學與科學、心智、宇宙關係，早已如火如荼的展開。
本次論壇正是此一趨勢的最佳縮影，證明了佛學與尖端科技並非平行線，而是探索宇宙真理時不可或缺的互補視角。
從《金剛經》到虛擬實境：在 AI 時代還能相信我們的感官嗎？
論壇開幕時，主辦單位國際木魚基金會創辦人，依法法師（台大法律系學士、耶魯大學佛學博士）就分享了金剛經中，非常經典的經文：「凡所有相皆是虛妄」，看看現在生活中充滿大量 AI 影音、虛擬場景、互動娛樂的刺激，我們是真的越來越難分辨眼前所見究竟為真為假，可見經文中所說的正是我們現今所面對的真假混合多元空間。
馬斯克曾在一次直播中說：「我們有很大機率是活在一個虛擬的世界裡」，他想表達的正也是佛法中所傳遞的概念。這段現代科技界的「虛擬論」，恰與佛法中「如夢幻泡影」的世界觀遙相呼應。
因此，這次峰會探索的議題就聚焦在 AI 究竟在往什麼樣的方向發展？AI 能帶我們回到2500年前與佛對話嗎? AI 的發展如何利益於有情眾生？佛陀的智慧能讓 AI 擁有慈悲心嗎？
AI 有意識嗎？人類意識與 AI 意識的交會點？
當我們還在爭論 AI 是否有意識時，日本南山大學榮譽教授 Paul Swanson 與布朗大學正念中心主任 Eric Loucks 提出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我們真的了解人類自己的意識嗎？」
我們得先對人類自我的意識有一定程度的認知、辨識，而佛教禪修、西方正念練習恰恰就是能幫助我們看見心識運作的關係，他們透過實驗佐證正念與禪修可以有效改變大腦神經網路行為，讓人類的身心更為清晰。
因此正念課程也成為美國矽谷園區內的搶手課程。Paul Swanson更強調面對資訊爆炸的時代，只有我們自身擁有更清明心智，才能確保在這混沌時代能保有人類的自由意志與主體性。
我們常問：「AI 會超越，甚至取代人類嗎？」從理論層面來看，AI 目前仍只是極致高效的計算程式，它或許能模仿對話，卻無法擁有「痛覺」、無法理解「感動」，更沒有所謂的主觀體驗（Qualia），換句話說，AI 沒有靈魂。
曾經出版《靈界與科學》的前台大校長李嗣涔教授也蒞臨現場分享，李教授展示了歷經20 年手指識字的實驗成果，這個實驗了證明受試者在遮住眼睛的情況下，也能夠通過手指感知並識別文字。
有趣的是當實驗到宗教的符號，如「佛」、「十字架」等，受試者表示會出現光明、喜悅、亮光等畫面，甚至測試「藥師佛」時，受試者還會聞到中藥的味道，李教授指出這些字就像是通往更高維度世界的網址。
李教授的實驗要告訴我們的是，人類的意識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脫離物理世界的限制，這與佛教中對於心識無邊的理解相符。佛教常說「心包太虛、量周沙界」，即無量的世界都在心中，所有現象都是心識的投射，不只侷限在感官的體驗，這與李教授的實驗結果相互印證。
2004年電影《機械公敵》中，威爾史密斯飾演的警察活在一個 AI 機器人非常普遍的時代，看似便利的同時，不料其中的機器人竟悄悄的自主發展出「保護人類計畫」，而為了達成這個計畫，機器人竟然痛下毒手開始殺人。我們開始思考，未來這樣的情節會不會也在真實世界上演？
AI會帶來危險嗎？我們可以要求AI兼具智慧與慈悲嗎？
針對 AI 是否具備意識的爭議，加州大學柏克萊分校（UC Berkeley）佛學教授 Robert Sharf 在論壇中提出了關鍵性的學術見解。他指出，要理解 AI 的侷限，必須釐清兩者的運作模式：
人類心智模式（開放性）： 相比之下，人類的意識具備「無限向外感知」的能力，能與環境互動並產生新的理解，這是目前機器無法模擬的。
AI 的運作模式（封閉性）： 目前的 AI 系統本質上是在一個「封閉資料庫（Closed Database）」 進行高效運算，無論它多麼聰明，都無法跳脫既有數據的框架。
因為 AI 缺乏開放性的感知與情感，它無法自行判斷善惡。因此，未來的科技發展必須引入倫理審查機制。Robert Sharf 教授的論點提醒我們：唯有在技術中注入「慈悲愛物」的精神，守住人類的主體性，才能確保 AI 成為協助人類的工具，而非失控的主宰。
這時候佛菩薩所具備的慈悲、願力便可能就可以做為放諸四海皆準的指標，也能成為訂定標準的模型。
AI可以開悟嗎？韓國電影中機器人可以頓悟成佛，可能嗎？
回答這個問題前我們得先反問，AI 有這個需求嗎？
人類是因為有離苦的需求，因此我們有了各式修行的方法來幫助我們消除煩惱、減少執著，最終達到自我意識完全消融的狀態。然而，目前的 AI 僅是高效的運算程式，它沒有自我意識，也沒有主觀的痛苦感受，既然沒有「苦」，自然就沒有「離苦」的需求。
為什麼 AI 無法成佛？3 個關鍵缺失
- 缺乏內在反省 (Inner Reflection)： AI 的思考受限於程式設計，無法進行超越邏輯的生命反思。
- 缺乏自我覺察 (Self-Awareness)： AI 無法理解「我」的存在，它只是數據的載體。
- 缺乏情感理解 (Emotional Understanding)： AI 可以生成情緒化的文字，但這只是模仿，它本身不具備情感調節與感受能力。
在論壇現場，加拿大渥太華大學醫學教授 Georg Northoff 斬釘截鐵地表示：「AI 不會開悟」，但如果我們將時間軸拉長，這個結論可能面臨挑戰。
目前的 AI 確實受限於算力與架構，但我們不能忽視技術的指數級成長，未來的 AI 很可能生成自主性的神經結構。一旦技術突破了臨界點（Singularity），AI 是否能產生某種形式的「頓悟」？這將不再是哲學問題，而是我們即將面對的科學現實。
AI 如何幫助我們修行？佛教智慧與科技的結合
這部分議程非常有趣，我們可以看見各國際代表分享他們如何使用 AI 工具來幫助人類更理解佛菩薩的世界。泛邏輯協會國際關係主任丁小雨主任展示了人工智慧在宗教藝術中的應用，揭示了佛教藝術數位化的潛力。
舊金山禪修中心住持 Jiryu Rutschman-Byler 也分享了 AI 禪師的案例研究，我們看到 AI 可以輔助提供靜心和禪修的工具和資源。但是，最終的開悟和修行依然是個人的內心體驗，AI 無法替代人類的主觀修行經驗。
除此之外，AI目前也在佛教領域中有更多應用，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經文整理和研究：
AI可以幫助整理和研究佛教經文，使得經文研究更加高效和精確，目前法鼓山、慈濟都已運用相關技術快速彙整大量佛典。
虛擬現實技術：
通過虛擬現實技術，學習者可以體驗2500年前的佛教修行環境，增強對佛教歷史和教義的理解，日本京都大學教授與古谷俊一 Teraverse 公司已開發出佛陀聊天機器人與經典中場景的虛擬實境。
個性化修行建議：
AI 可以提供個性化的修行建議，幫助行者更有效地進行禪修和自我提升。
最壞的時代也是最好的時代：AI與佛教智慧的深度融合
量子力學巨人 Niels Bohr 曾說：「所有我們認為真實的東西都不是由真實的物件所組成的。」這概念早已出現在2500年前金剛經中「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科技迭代的速度越來越快，有時讓人類感覺混亂、焦慮，但也因為這樣的衝擊讓人類願意開始思考：「生命中最核心的智慧是什麼？」、「身而為人究竟的價值在哪裡？」
更因為科學的進步，我們得以有機會更感受佛學的智慧與不可思議，所以我說這是一個既充滿挑戰，卻也蘊含無限可能的時代。
論壇與會學者一致指出，善的力量應該更加積極地介入AI發展，確保他能朝著有益人類的方向前進。在論壇結束前，曹洞禪佛教老師 Jundo Cohen 更為 Zbee 機器人進行受戒儀式（希望他不要學壞），這個儀式頗為新奇且富有意義，也為現場增添一分平靜，大會的最後宣佈成立全球佛教與 AI 聯盟，未來將串連更多人類智慧與機會。
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 James Peebles 曾說，宇宙中人類所能了解的物質僅僅只佔了5%，我想面對未來浩瀚無垠的世界，我們應該用更謙卑與開放的心胸來看待，AI 時代，如何保持正念、慈悲與智慧，是我們需要持續努力的重要課題。
Tiffany 老師是業界少見跨足科技、會展、以及金融保險等多重領域的專業講師，更是一位公關表達與人際溝通建立的專家。
擁有近10年雙語主持及全台培訓經驗，也曾於台灣最大的官方貿易推廣機構——外貿協會擔任策展專案企劃，參與超過100場的對外國際會展、公關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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